陳鯤龍習練太極拳的生命歷程  (臺南大學研究生:劉瑞洋碩士論文 摘要)

 接觸太極拳之前

陳鯤龍,民國34年生,世居臺南。自幼年就對武術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七歲起和一位外號稱「佝僂伯」(閩語)的師傅練太祖拳,佝僂伯練拳的時候身體是挺直的,平時是駝背的,駝背的原因是因為他練「倒退雙飛踢」(閩語),向後跳躍過山溝的時候,不小心摔傷了背,自此變成佝僂。

佝僂伯的傳奇是有兩個人拿刀打架的時候,他兩手分別一抓,刀就應手而斷。雖然身高較一般常人為矮,在年齡七十多歲時,動作速度仍然驚人,時年十歲的陳鯤龍一次因為頑皮,拿挑東西的扁擔從後面攻擊,他閃躲的速度很快,根本連碰都無法碰到。

在佝僂伯的指導下,陳鯤龍的太祖拳基礎扎實,因此對於自己的功夫很有自信,往後還持續涉獵柔道、自由搏擊等武術。但是,有一天陳鯤龍去公園散步時,看到外觀看來綿軟無力的太極拳推手,一時心生好奇,心裡想那在推什麼?」「這什麼功夫哇我有太祖拳」,於是心裡很有自信的也下去推看看,沒想到被對手稍稍壓ㄧ下就彈飛出去,陳鯤龍那時候開始,心裡就覺得納悶怎麼那個東西會這樣?

當時陳鯤龍的大哥本身就在教太極拳,陳鯤龍心想原本他的身體很壞,練了太極拳之後健康改善了很多於是打定主意「好 不然我就跟他學」,但是陳鯤龍的大哥無論如何就是不教。他覺得陳鯤龍的資質太差,拳架太硬,那是因為他認為陳鯤龍有太祖拳的功夫底子,所以拳打起來無論如何就是很難看,他講得很坦白,說「這個小弟打架很難看。」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開始接觸太極拳

陳鯤龍在服役退伍之後,由於一心想改善家庭經濟,於是身兼數職。30歲時,因為工作太過勞累的緣故,身體狀況突然出現問題。

據其自述好像累得做甚麼事都沒有辦法,感覺自己就快要死掉、幾乎是癱瘓的狀態,連走也不能走哇,自覺狀況嚴重,身體是壞的,醫生也表示說沒有辦法,查不出原因,吃了很多的藥,仍然找不出挽救的辦法。

戴誠一是陳鯤龍自小就熟識、交情深厚的朋友,他勸告陳鯤龍,身體想要恢復健康就要常常出去走一走,要求陳鯤龍要早上三點半開始走路運動,他要突擊檢查。在戴誠ㄧ的鼓勵和督促之下,早上三點左右陳鯤龍就開始慢慢走出家門,從家裡到大成國中操場的距離約500公尺,要停下來休息10次才可以走得到。剛開始是直覺的感到很疲倦,連走都走不動,也沒辦法工作,每天運動完回家就休息,準備午飯。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慢慢的增加運動強度與運動量,到後來每天最少慢跑體育場20圈。

戴誠一每天凌晨三點真的在大成國中的操場等,想看陳鯤龍有沒有出門運動,這位他自小就結識的玩伴是要試圖挽救陳鯤龍自己所謂的「我看我是不行了」的身體。

陳鯤龍每天在跑道上走,常常看到蘇文龍在附近敎太極拳,當時戴誠一與許博成已經跟著他學了一段時間的拳。戴誠一的身體很壯,外形很魁武,看起來就是練家子,力道很強,看到他們練太極,於是陳鯤龍也在一旁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但是卻聽到一位在常那邊運動的老前輩對陳鯤龍說「學那個沒有用。」陳鯤龍心裡有很大的疑惑「為什麼?

那天剛好有這個機緣,那位老前輩站在一旁不經意的看了陳鯤龍ㄧ眼,陳鯤龍主動招呼說「師傅、您好」他覺得陳鯤龍很有禮貌,於是回答「那就花式啊!沒有功力,要學你要站樁。」陳鯤龍當時不懂「什麼叫站樁啊?」他見陳鯤龍不懂他的意思,於是就站了一個姿勢,告訴陳鯤龍說如果想要學跟他學,學他們練的那個沒有用,要先站樁。於是這一站樁,站了五年。因為剛開始不懂得站樁的要領,只是一心想著站樁,所以站樁變成了重量訓練,大腿越來越粗壯,膝關節由於長時間固定姿勢的靜力訓練而受了損傷,對身體的健康沒有助益。後來,陳鯤龍在一次偶然的心領神會中,領悟到了只要放鬆身體,將下丹田提起,腳的受力即減輕許多。(我個人也有這種領悟,2013/11/04現在我可以站30分鐘以上,收功時感覺全身通體舒暢) 自此,陳鯤龍的武學修為跨入另一個和外家全然不同的武學境界。

陳鯤龍從站樁體會到了身體鬆柔、「坐胯鬆腰」的要領,屈膝落胯,樁可以外形不動、不間斷的連續站24小時。戴誠一不相信陳鯤龍可以做到,這位自小即熟識的玩伴說「好!我挺你,24小時給你顧,拿茶來給你喝,兩邊地上放上臉盆(閩語)。」當時在戴誠一的家中,陳鯤龍直接一落胯就是站樁,身體不動,兩手的汗水滴滴答答不斷流到臉盆裡,為了讓陳鯤龍雙腳不動,戴誠一親自端茶給陳鯤龍喝,直到過了24小時,他很是吃驚,對著陳鯤龍直說「你成功了、成功了」。

但是當時陳鯤龍心裡其實感到很疑惑,自己感覺到自己是沒有功力的。之後,晚上去許博成的道場學鶴拳,當時的學費是一個人一千元,陳鯤龍沒有交學費,待在道場裡負責幫忙處理雜務,幫學員們泡茶、遞毛巾,同時在旁邊觀摩學習,在學員有需要練習的時候當沙包,被推、被打,是練習試力的對象。

就是這樣我就給他們徒弟做沙包哇!他們有交錢,我沒有交錢,我去就泡茶給他們喝,他們累了給他喝,毛巾給他們擦,看了沒有人的時候他說:「來來!你過來過來!」做沙包讓他們推。

假日去臺南市忠烈祠觀看朋友們打太極拳,也跟著加入了當地的太極拳團隊,鄧時海是總教練,王子和老師(鄧時海的老師)和鄧時海教練會定期南下臺南指導,當時蘇文龍是臺南區的教練,陳鯤龍只能跟著依樣畫葫蘆的練拳架,沒有心法,學習的拳架是楊式一百零八式。陳鯤龍的身高在學員當中比較起來是矮的,當時的身形很瘦,和眾人相較之下個子很小,有資深的師兄指示陳鯤龍在師兄們練推手的時候也下去多少練一點,有機會再來指導他。雖然年齡是最長的,但是因為入門最晚,輩份低,所以在推手練習時總是被叫去當沙包,是師兄們推手、試力的對象,陳鯤龍也很乾脆的說「好哇!」

因為求好心切加上站樁的功夫,楊式太極108式老架,陳鯤龍練一回合可以連續打10遍,大家都感到很佩服,王子和老師知道了這件事,指示陳鯤龍打一套拳給他看。結果他只看到陳鯤龍的第一招起式,直說「好了,不要再打了,你錯了啦!」一起式就被叫停,王老師對陳鯤龍說「你是打有力的,到最後都會是錯的。」

陳鯤龍心裡覺得十分疑惑,就問「為什麼?」王子和老師說「為什麼?你用蠻力打拳,重來用氣打看看。」雖然一心想要達到王子和老師的要求,但是結果經過王子和老師調整姿勢,只是第一招起式腳就軟了,坐倒在地上,根本沒有辦法繼續。

沒有力道哇!沒有辦法支撐啊!用力可以支撐我們的腳步,用氣就是沒有辦法。

一天練的份量那麼多,結果全部都是錯的,沒有一招是對的,陳鯤龍的心裡感到很灰心。

王子和老師對陳鯤龍說「對呀,你是用力打的,不是用氣打的,不然你不用力打,打不動,對不對?」陳鯤龍確實的依王子和老師指導的要領將拳架ㄧ招ㄧ招慢慢的修正,同時在不斷推手試力的當中慢慢領悟到,練拳想要進入太極的境界,應該先要放下爭強鬥勝的心態,功力要再進的關鍵就是練推手時的心態,一般在練習推手時,心裡想的全都是如何才能制服別人,都有一股不服輸的心態,陳鯤龍認為好勝心越強離太極的意涵越遠,只管守住自己的子午線讓對手推,這是入門的過程。若是一心只想搶佔先機、怒目切齒,全身用力僵成鐵板一塊是違背太極拳的太極之理的。

我們不管,就被人家推嘛!好像好勝、好強,把它改掉之後,變了,就不知道怎麼變的,給人家推推推,東西就推出來啦!這就是心態問題,我跟你說就要收斂進來,你要控制你不要出手,就被人家推手就好,不要出手,你不出手的時候,那力道就不一樣了。 

陳鯤龍在往後的教學時常常要求學生我跟你說嘛!你不要給人家推倒,盡量是被人家推倒比較好,這都是推手裡面找出來的。

這段話的意思是要求學生放下好勝爭強的心態,不可一昧的想用外力去控制對方的動作。因為運用外力,尤其是手臂肌肉的力量相對而言較為習慣且快速直接,容易得到成就感。但是練習就因此而流於類似角力、柔道的形式而忽略了內勁的運用,就完全失去了練太極拳(內家拳)的意義。

 在練拳的時候對於拳架一招一式的仔細調整,慢慢的,練拳有了和以前不一樣的感覺,陳鯤龍發現太極拳應用這種方式練不會累,練了之後覺得身心舒暢,體悟到用力打拳是錯的,要用氣行拳。練拳不能太過執著於外形的動作,氣要提得起放得下,最重要的是要求心要靜,身體的外形鬆掉,四肢都不能出力,這點若是能做到話慢慢打拳就會慢慢不一樣,是很自然的衍變

張志勇對此「鬆靜」和「形體運動」的關係有一段解釋

靜是指精神的專一,內守,不生雜念,專意使拳。所以要「精神貴乎蘊蓄,不可外露圭角」。太極拳論中的鬆靜自然的原則是以「心靜身正,以意行氣」為基本方法,這其中主要體現在「身心」的動靜關係上。在具體的練習過程中,動靜是相對的,動中有靜,以靜顯動,形體運動不停,而心意沉穩不慌,構成了內靜外動的特徵。 

陳鯤龍主張打拳要像是走路那樣的自然,應該是要不管怎樣走都不會累,身體的素質會自然增強,氣會自然下沉,要先沉氣,要練氣。如果是「很認真的」意識到自己在打拳,身體容易僵,拳架招式之間的變換就成了用拖的,應該是用氣行拳。

據其自述一般習武者都說打拳打拳,我都說行拳行拳,用氣行拳,運氣來行這拳(閩語),腳提起不能踩力,踩下不能用力,就這樣提氣一吸,馬上全部就鬆掉,氣降下去步伐就走過去,移動時鬆胯,用移胯的方式,以氣來調節,打拳一直打一直不一樣。太極我是自己越打越有味,打到裡面菁華跑出來。

陳鯤龍的太極拳推手

鄧時海傳授的學生是蘇清標,蘇清標再將所學傳蘇文龍和許博成,傳授的內容大部分是推手的動作要領,當時陳鯤龍在團體裡面是蘇文龍的學生,屬於低階的初學者等級。一天,陳鯤龍就蹲在附近看蘇清標敎學生們推手,蘇清標看到了便記在心裡,遇到陳鯤龍在推手時,蘇清標說「你這小子、你怎麼會推手?」因為推手是屬於比較高階層次的技巧,陳鯤龍是初學者,當時沒有練推手的資格,蘇清標的心裡頗為輕視,也因此十分不以為然,兩人隨即試著推手,陳鯤龍一接手只一回合就勝了蘇清標,他不相信輩分低他兩輩的陳鯤龍此時對太極拳有了和他不一樣的領悟,之後再找了九個師兄弟從臺北南下找陳鯤龍切磋,同樣的鎩羽而歸。

按照輩分來說,許博成是陳鯤龍的師伯。有一天,許博成看到陳鯤龍練功的狀況,覺得陳鯤龍練錯了,吩咐陳鯤龍晚上去他練習鶴拳的道場。當許博成在講授手法的時候,陳鯤龍提出說「手不能那麼開,手那麼開有什麼用?」許博成聽了陳鯤龍的話心裡覺得很不高興,直接的就說不敎了。陳鯤龍說「我覺得這很簡單哪!站著讓你推,推得動的話,我就服氣。」許博成說「什麼?我推你不動?」當下隨即下場推的人很多,許博成和他的徒弟們都無法使陳鯤龍移動腳步,他們都沒有這種經驗,對於陳鯤龍只隨意的一站就沒有辦法推動令許博成感到很疑惑。此時戴誠一不高興了。戴誠一是陳鯤龍自童年起就認識的好友,他的工廠請陳鯤龍當車床師傅,練的是硬功,身體外觀看起來很壯碩,十分魁武,力道也強。陳鯤龍在之前是無法和他接手的,兩人的力氣相差很多。陳鯤龍說「我是為你們好意,你學的這個師父有功夫嗎?不然你給我推看看,推得動嗎?你那麼重,對不對?」戴誠一試了之後說「那推不動,那很奇怪呀!那是練什麼的啦?太極哪有這個東西呀?

陳鯤龍說「沒有哇!我練推手的啊!」戴誠一疑惑的說「你還沒有推什麼手!」那時候陳鯤龍的心裡有一個感覺好像我練到東西了。

大家原本都是交情很深厚的朋友,之後仍然維持很好的互動,經常一起互相切磋。陳鯤龍特殊的經歷和手法,像是在沉靜的池塘中投入石子兒,聲名慢慢的傳開。在公共場所練推手時,有刑事組任職、精於柔道的四個警官來找陳鯤龍切磋,陳鯤龍直接右手一伸,說「這樣給你拉,你給我摔看看。」當時陳鯤龍的體重是四十四公斤,他單手先讓對方抓住,被抓住的手臂在對方使勁時肩膀關節一鬆接著就沉勁,在臀部要頂陳鯤龍的腹部的同時,身體一收、接著手肘一沉,只聽到「碰」的一聲,對方就倒了下去,那是在公眾的場合,大家看到都感到十分的疑惑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旁觀者就笑說「人家手給你,還給你抓住,抓不過去還摔倒那邊。人家上身連動都沒有呀!」

陸陸續續找陳鯤龍切磋的對象有柔道、跆拳道、鶴拳,有練螳螂拳的,在當時都不是陳鯤龍的對手。目前在高雄執敎的陳瑞昌,劍道七段,他帶了一群學生找陳鯤龍切磋,陳鯤龍叫他拿木劍,自己空手。當他的手一拉起來的同時,陳鯤龍迅速切進他的中線,手一抬陳瑞昌隨即就向後倒在地上,這是因為他無法施展,劍一抬起來想要往下揮擊的時候被趁勢而入。

此時陳鯤龍的太極拳功夫已經超越一般習武者的想像,甚至是他自己,情勢的發展往往違反他的本意。一次在推手時,對手的手掌已經伸到陳鯤龍的肚子,陳鯤龍以一招「倒攆猴」接住攻勢,同時提醒對手說「你不要再動了,這樣危險。」但是對手還是質疑「哪裡會危險?」因為對方認為他的手就已經碰到陳鯤龍的肚子了,怎麼可能還打不到,於是使勁一擊,他的手就應聲而斷。這是因為他的攻勢已經被控制住了,可是自己沒有自覺,也不相信。會造成這種情形是因為陳鯤龍的手在接住對方攻勢的同時,已經形成一個外柔內剛的屏障,但是對手無法理解,於是在硬打硬進的情形下,攻勢碰到強力的反彈,對方自己造成了「斷手」的結局。

因為是從事車床工作的關係,陳鯤龍在臺南地區的武術界開始流傳有「做模仔陳」的外號。

進入「整體」的境界

民國七十八年初,陳鯤龍四十五歲的時候,收為黃皓瑜為學生,在此時期陳鯤龍的太極拳開始有不同層次的轉變。

陳鯤龍常常和學生們練習推手,他覺得應該要從推手繼續深入探索太極的內涵。當時臺南地區的習武同道都認同陳鯤龍的功夫很好,雖然隨意的發勁就可以輕易的獲勝,但是其實他的心裡知道自己內氣的運用不純,還有一點蠻力。陳鯤龍覺得那時候還沒有找到他認為的太極拳裡面真正的東西,於是嘗試著將展現於外的氣勢慢慢的收斂。爲什麼心態會有如此的轉變?是因為切磋推手時無意中傷了一些人,於是地方上開始出現了和「做模仔陳」推手不是斷手就是斷腳的傳聞。

有很多啦!太多了,就很怕,名聲就很臭,和做模仔陳推手不是斷腳就是斷手,斷很多人,我也沒有出力呀,你為什麼會斷呢?對不對?喔!我覺得這樣不對呀!太極傷人那好像我又有點力道,他們可能也說好像我力道很大,可是我就沒有出力。

陳鯤龍心想這樣不對呀!練太極拳傷人並非是我的本意,在和大家推手的時候自己覺得自己並沒有出力,旁觀者也說沒有,但是實際上和自己接過手的人覺得力道很大。

黃皓瑜師兄從國中開始練氣功,就讀臺東師專期間習練太祖拳、八卦掌、形意拳,並加入臺東師專柔道隊。師專畢業後服役於陸軍空特部,服役期間手榴彈擲遠距離可達76公尺,可見他的力量殊非泛泛。一次偶然的機緣,他見到陳鯤龍老師的太極拳和時下一般習武者相較之下頗為特殊,於是請求和陳鯤龍老師切搓推手,以太祖拳一招「毒蛇出洞」直進陳老師中宮,立刻被彈飛出去,筆者訪談黃皓瑜師兄時,黃皓瑜師兄十分肯定的說「真的有打到他,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會飛出去?」當時因為不相信,覺得怎麼可能會有人能有如此的功夫,一連試了三次,都是同樣直接被彈飛的結果。但是陳老師認為自己此時還尚未找到真正太極拳裡的東西。

為什麼會這樣呢?陳鯤龍歸納的原因就是那時的功力自己沒有辦法控制,因為練的是「力」、「氣」合成的東西,一發勁就無法控制,他自己也覺得很危險。筆者認為這是一個練功的階段,這和一般專注於肌肉訓練者截然不同,會出現這種情形也令人難以想像。所以陳鯤龍才有這個思考、想法-自己想說出手推人不好。所以之後練習推手,純粹就是被對手推,抱定就是不傷人、不出手的態度,直接站一字馬,一段時間之後,發現內氣自然就能自己自如的控制,自己想要出幾分的功力自己就曉得。這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關鍵就是心態的轉換,陳鯤龍認為應該放下身段,要豐富自己被對手推的經驗,將好勝、好強的心態改掉之後,功夫的本質變了,在經過推手不斷的磨練之後,太極裡面的東西就推出來了。功夫轉變的重點是心理的層面,覺得要將自己的功力收斂,控制自己不要出手,不出手的時候,身上相應的力道產生了不一樣的變化,可以更直接、深入的體會到整體的感覺。

根據陳鯤龍老師的學生黃皓瑜的敘述之前還可以摸到他整個身體的筋,整體的筋,可是現在一摸就沒有,他身體稍微一沉,我整個人就拔根,就飛出去了。我就想:「奇怪!怎麼會差這麼多?而且沒有感覺。」之前推手還會感覺像卡車撞到這樣,很大力,擋不住,可是那一件事情以後,就完全不一樣,摸不到,沒有什麼感覺。之前他還用不丁不八步,可是經過那件事情以後,就跑出一個「墓碑馬」,就是那時候開始,怎麼可能會差那麼多?他就不用蹲馬步不用降低重心,他就站得直直的,就像一般的人站著這樣,可以跟你推手。

陳鯤龍老師平時稱兩腳掌平行一字的「馬步」為「墓碑馬」(閩語),此動作陳老師在教學站樁及推手時也要求學生做到以「墓碑馬」練習,目的之ㄧ是為了強調說明上身正直;之二是為了使身體外形無法藉由腳的移動來做消、長、化、打的動作,將腳可以移動的空間壓縮到最小,學生可以更明顯的體會如何的運用體內內氣的變化,這一點和筆者所蒐集的文獻相比較之下,是很特殊的部份。

陳鯤龍老師ㄧ次跟學生們講說「你們三個過來跟我推。」一位是已經在鄭子太極王景樹老師那邊當了二十多年太極拳教練的陳伯勳,另一位是任職中華日報的記者陳擇文,陳老師用右手跟陳伯勳推,一手跟他兩隻手,左手是陳擇文,胸部是黃皓瑜師兄以形意的虎撲按著,陳鯤龍老師的眼睛也可以不看,身體站直、全身放著讓三個學生一起推他,然後分別對學生們指點,關於當時的練功情形,據黃皓瑜的敘述他推呀推,右邊那個你小心哪!叫你哪邊然後就發勁,他有時候會叫兩個,有時候會叫三個,都不一定,他有時候會叫:「左邊那個你的手都沒黏好怎麼樣,你腰部活一點。」

陳鯤龍老師的武學修為有更進一步的提升,現在他練功的內涵是回歸到一個整體,他認為身體只要不跑不移動,對手就感覺不到他的身體是怎樣的變化,聽不到他的力,掌握不到重心,只要心念一動、內氣一放,就自然能達到心裡所想要的效果。牟宗三對此「動而無動」有貼切的解釋誠體之「動而無動」非實是「不動」也,只是不顯動相而已。茲順其不動之動,而若一露動相即是陽之有。一露動相即是限定於動。一限定於動,即是氣邊事,非神之自身也,「靜而無靜」非實是「不靜」也,只是不顯靜相而已。

就這樣,陳鯤龍體會到了「動禪」之中「靜」的意義,這是目前練功所追求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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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太極 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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